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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号开始的场面是此生难忘的。 这天,我一路涉雪七公里左右进城,下午再沿路返回,我看到了七公里路途中那些平时巍然屹立的万伏高压铁塔许多都已倒伏在冰坚雪厚的山冈之上, 有好几座铁塔都是去年才雄踞于山顶的。因为我特别留意过各地很多铁塔不同的造型。我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同的结构形式,有些,很好看。我也试想可能因为地势不同、跨度不同和股线不同而至形态各异,但我也注意到在完全相同的线路上相邻的两个铁塔却截然不同,为此曾经问过好几个人,都因不是此中行家而不得定论。去年6、7月间,玛瑙山山麓还南北纵向架过一趟线,站在我家阳台上都能看到那些铁塔在落日余晖中耀眼的反光。然而此时,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那些仗剑倚天的高塔,没有了那些横空飞架的钢绞线。 在路上,横陈着电力电线、电视电线、电话电线,铜质的、铁质的、铝质的、裸露的、护套的,都统一被十余公分直径的坚冰围裹。 一些横在路上不高不低的电线恰好挡住雪路上行进的车辆,每一辆车都得停下来,要么由多人艰难的举过车顶,要么由多人蹋于轮下。这种状况,严重增加了道路阻塞。 环城路,是京珠高速出入郴州市的门户,也是与107国道的联络线。从主要干道上输散下来的上百辆重型拖挂车被安排停靠在工业园和工业大道两侧。远至山东、内蒙、黑龙江、陕西、山西、河南、河北、湖北、安徽、江西、川渝的长车列阵,前后两端看不到头。 在加油站,是另一种景观。由于多数油站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发电问题而致无数车辆排队等候在尚可勉强维持加油的站点加油。据说有的车已经排了一夜。但真正糟糕的是刚刚排到却因油站缺油发电而宣告无果。 雪,还在不停地下。郊区公路上宛延爬行的车辆挣扎、喘息,如果有一辆小车被困雪坑,很快就会形成新一轮堵塞。 28日晚上,我从107国道郴州南头三公里处经过,看到没有交通红绿灯指挥的大小车辆在混乱中相对有序地争先恐后。没有路灯、没有亮化的霓虹、没有鳞次栉比高低绵延的楼宇发出的光怪陆离的一切光耀。钠灯、碘乌灯、汞灯、射灯、追步灯、强光灯都只发出“黑光”。 只有车灯肆无忌惮的标榜着我们还处在一个文明的时代。 2月2号,我驱车前往批发市场寻购大家的抗雪御寒物资,即使是四轮驱动的越野车也已经显出艰难。之后两天,看到更多没有硝烟的冰荒马乱。特别触目惊心的是所有绿化树种,凡是四季长青不落叶的都一律受到了最为无情的摧残,因为繁茂的叶片承载了于叶片本来厚度十几甚至几十倍的重量,累加起来,整棵粗壮的树干便不堪支撑。郴州街道,多以香樟为主要绿化树种,在这次冰雪灾害中,我所到过的所有街道上的所有香樟没有不折桠断枝的。女贞、海桐、红梓木、黄杨、罗汉松、雪松、铁树、桂树以及那些引种进来的热带阔叶植物无一免难,强调着雪灾的惨重。 行人匆匆,似乎看不出什么悲情色彩,因为还不是时候。毕竟人人都有一家老小,人人都来不及难受,人人都要为如何克服眼下的困境而思考,人人都要面对几天之后即将到来的新年。 凝重,是这个雪景中最具感染力也最富内心色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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