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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对一朵花…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8-5进入论坛/博客 | |||||||||||||||||||||
(一)
初春,阳光明媚如刚刚酿好的葡萄酒,还带丝丝热气,被盛进透明的酒杯中,一切都恰恰好。
软绵绵的床,淡香的被褥,悦耳的鸟鸣……她翻了个身,重新窝进床里,寻找那个舒服的怀抱。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就算床太大,也还没有宽大到她找不到他。她睁开眼睛,他确实不在床上,枕头上放着一张粉红的信笺纸,他熟悉的笔迹显得很匆忙,甚至没有称呼。临时有事去美国一趟,公司的事临时麻烦你了,路尚。打他的电话已是关机,曾经拥挤的衣橱里只剩下她色彩斑斓的衣服张牙舞爪地望着她。他带走了一切,甚至包括他们一起合照的照片及咖啡杯,若不是房间里还留着一丝丝他的味道,她真以为做了一场春梦。
电话响起,是公司秘书来的,急急忙忙要求她过去,十点钟有份合同需要她签。来不及流泪,她匆匆换上衣服,冲了出去。许久没有坐过公车了,车上依是拥挤不堪,仿如几年前,她失魂落魄的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在拥挤的车厢里初遇路尚。那时的路尚只是一家公司的普职员,穿白衬衣,咖啡色的西服,一脸严肃。在他同情地向她伸过手来时,她冥冥中感觉到他们的话剧正缓缓拉开序幕,落魄的她无力去拒绝他的帮助,哪怕他是一只大灰狼,正等着她这只羊羔送上门来。已经一无所有的她,灰了心,不相信陌生人,也不拒绝帮助。毅然跟着陌生的他去了他的单身公寓……
路尚的办公桌上已经准备了一杯,温度正好的咖啡,路尚最喜欢的蓝山咖啡。她生涩地端起杯子,小心地尝了一口。好苦的味道,她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怒视着桌子上照片中一脸温柔的路尚。
“爱茶的人是怎么也不会再爱上咖啡的。”陌生的男声毫无征兆地打断她的沉思,她抬起头,有些不悦,这个未经允许就擅自闯进她和路尚空间的人。眼神相对的瞬间,她觉得哪里莫名地痛了一下,差点不能呼吸。尽管她一再地小心掩饰,他还是发现了。
她绅士地起身,伸手,“你好,颜如玉,欢迎同本公司合作。”礼貌的握手,礼貌的笑着望他。“颜总,你好,我叫余小石,红枫创意总监。”他得体地望着她,不敢越雷池半分。她回过神来,眼中一无所有。她接过他递过来的合同书,一条条仔细看。他是笑非笑的望着她手上的订婚戒指。许久,她抬起头,碰上他的眼神,迅速移开,将签好字的合同交还给他,“谢谢合作,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策划部长。”礼貌却不容置疑地送客。
他低头一笑,淡淡的凄楚弥漫在眼眸,如春末凋谢的梨花苍白。转身,留下淡淡的影子投影在墙上给她,她狠狠地将满杯苦涩的咖啡灌进喉咙里。雨慌慌张地掉落下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玻璃外瞬间已是茫茫一片。豆大的雨滴使劲的抽打着玻璃,夜的墨色慢慢加进来,染黑了房间。
七年的时间,她的记忆还是删除得不够干净,还残留下他的许多许多痕迹。她还是记得他门前那段粉色牵牛花篱笆,她曾躲在篱笆外偷偷朝里张望,牵牛花粉扑得满脸都是粉粉的;在他练习跑步的早晨,她故作散步装作毫不在意地擦肩而过,偷偷地看一眼他。满心满眼的都是他的影子。直到许久之后,在人群后她看见他春风满面地牵着一个阳光灿烂如葵花般的女子高傲的穿行在人海中。她卑微地独自躲在人海后绝望张望。那一次,她不准自己流泪,拉上所有窗帘,在黑暗中坐了三天三夜后,提着行李离开了那座城市。
大街上灯火阑珊,伞下的,车内的,每一个人都有伴,除了她。路尚的电话,依是关机。所有要找的地方、要问的人都找过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无休止的失落和慌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出租车缓缓的滑到大门口,远远的望见门口的人。她惊喜的尖叫着冲过去拥抱着,路尚,不要再离开了。怕一松开手路尚又消失了。“如玉。”不是路尚的声音,她恐慌地推开她怀抱里的人。余小石狡猾得意地望着她,从身后捧着鲜花。带雨的玫瑰在夜色里楚楚可怜。她嘴角涌起一抹浅笑,“余先生,如果你的记忆没有错的话,我曾告诉过你,公事请找本公司策划部长。”她不想看见他的脸更不想闻见他的味道。如玉匆匆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她回过头奇怪地望着他,笑道:“余先生的记忆可真够健忘的,思维模式也太幼稚了。”那是他们分开十年后的第一次较量,明显地,余小石输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害怕,路尚的电话那边还是关机。座机里没有任何留言。床还是软软的,被褥还是那么香,只是没有了路尚温暖的怀抱。夜里,一次又一次转身,始终不能找到路尚。她开始闭上眼睛,或许醒来,路尚就在身边了。半夜,她被噩梦吓醒窗外月明如洗,一尘不染。多年不曾见过这样的洁如玉的月光了,若不是噩梦,她想她同样不会见到。她拉开床头边的抽屉,开始想知道路尚迷恋香烟的原因。
“余小石,你根本就是一个无赖。”她狠狠的望着他,而他毫不知耻,优雅的走过去。端起她泡好的才茶。轻轻的啄了一口,“很好的茶,你的口味没有变,还是那样单纯。”余小石里的话里带着话。她不置可否,不再生气,自若地倒掉他喝过的茶水,重新接了一杯咖啡,故作贪婪的喝了一口。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来她的公司,待在茶水间里,泡她喜欢的茶。
三天过去了,路尚依然不知所踪,余小石,一天比一天频繁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二)
“六点钟,我在园点咖啡等你,如果你不来的话,只能证明你还爱着我。”余小石不等她拒绝或是谩骂就挂上了电话。时间太快了,快得她不知道应该骂他流氓还是其他的。原来,原来,她的心意七年前他就知道。她决定愚弄他一次。
六点的咖啡吧内烛光点点,流淌的音乐慢慢滑过心灵,浪漫和温情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精心打扮后的余小石,如七年前一样张扬骄傲,优雅的西装将他的脸映衬得棱角分明。
她躲在远远的街对面看着他,如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剧。她幸灾乐祸地笑,他的焦急,他的烦躁,最后他的绝望。
十二点整,传说是一个很诡异的时间点,这个时候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
十二点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每敲一下他眼中的失落浓起来。咖啡屋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满屋的浪漫如烟被风一缕缕吹散。寒冬的大街显得异常的落寞孤寂。疾驰而过的车卷起阵阵冷风。落寞的大街,冰冷的风,失约的旧人,他有些醉了,望不见方向,只是一步步蹒跚。
她远远地跟着,心如风一样冷。若不是他心醉了,若不是那正是拐弯处,她想后来的继续就没有了。可是恰恰是,疾驰来的车,摇晃着明亮的车灯歪歪斜斜驶向他。如动物的本能一样她冲了上去推开了他,很古老的剧情,只是这剧情发生在分开多年之后。
峻峭的高山路旁,寂寞灿烂地开着一朵小小的昙花。远远的路头走来一位身背采药竹篓的和尚,近了近了,那脸如此的熟悉,是她心爱的路尚。她隐约地听见路尚遇过那昙花时,昙花抬头深情的凝视,及它深情的呼唤:“路尚,看看我吧,我是如玉,你深爱的如玉啊,你怎么遗忘了我呢?”她感觉眼泪慢慢地滑过脸颊的痕迹,那昙花是她,她皆是那昙花。而她的路尚遗忘了她。路尚的背影慢慢远去,直到消失却始终不曾回头望一眼已是昙花的她。花期已过,昙花只能枯萎,只能再等来年的花开,再等心爱的人路过……无边无际的疼痛蔓延开来……
她睁开眼睛,周围雪白一片,恍然以为是大学纷飞的严冬。让她诧异的是那梦中的疼痛仍然还在。十秒过后她隐约地想起发生了什么。雪白的床旁靠着熟睡的余小石,他的脸英俊依旧,只是多了一些疲惫。
感觉到动静,他醒了过来,心疼地望着她,问:“还疼吗?”她漠然地遥遥头,“回去吧,我没事了。”他受伤似的望着她:“既然恨我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善变是动物的本能,可是我们毕竟是同类,救同类也是动物的本能。”她把她救他的行为仅仅看成是动物的本能,与其他无关。
她讨厌一醒来就看见他灿烂的脸,讨厌那些他送来的百合,讨厌她不能走动只能听他吩咐,她讨厌他俯下身来认真给她喂粥的样子……
“余小石,你懂不懂病人的心理呀?房间是白色的,被单是白色的,连花都是白色的,你还想不想让我有点生命力?”她满腔怒气地吼他,没有病人的样子。日子行云流水,路尚如梦中的韦陀一样忘记了昙花。
第二天,她还在昏沉沉地做噩梦时,余小石轻轻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两名工人,小心地抬着一盆开得正灿烂的“劳拉夫人”,粉嫩嫩的红花,绿莹莹的叶,轻悠悠的香,刹那间,让整个惨白的病房苏醒过来。如花一样好看的是余小石的脸。她有些恍惚,分不清哪是花,哪时他的脸。
“余小石,你能不能换一些吃的带给我?我伤的是腿又不是胃,你不要总是熬些孕妇喝的汤给我,好不好?再吃这些我就要吐了。”她撒娇地望着他请求道。他摇头拒绝,柔柔地劝道:“如玉最乖,最听话,你现在在养伤,等你出院了,你吃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想她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最近总是觉得恶心,想吐。都是那该死的余小石,天天都是炖汤,一定喝出毛病来了。
她摇摇晃晃地去肠胃科检查,她想她再也不能原谅余小石和他的汤。结果出来的很快,比她想象的快很多,也比她想象的糟糕很多,她情愿她是生病了,甚至是得了胃癌一类严重的病,而不是怀孕。
余小石提着新熬的骨头汤来医院的时候,正遇见她沮丧着脸回来。“怎么了?”他问。
她不回答,安静地躺进被窝,背对着他,留下他独自猜测。
日子行云流水,胎儿一天天成形,她甚至能感觉到肚子在一分一秒地膨胀,而路尚依然没有踪迹。她不再拒绝他的汤,想吐的时候她总是背过身去,悄悄地吐进痰盂里。
出院的那天,已是春末了,天气燥热起来,她的胃口差点极点,刚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了。他俯下身,将纸巾、热毛巾递给她,什么都不问,说道:“搬到我家吧,我已经请好了一名专业的妇产科护理,这样对你和宝宝都好。”
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如他早就知道她深爱着他一样,只是什么都不说。
她拒绝道:“不用了,我要回家去,路尚回来了找不到我的。”
他俊朗的脸满是疼痛。
她的拒绝,他接受。每天他还是买了各种营养食物,去她家里为她炖好后离开。一天一天重复过去。
直到某天,与余小石同来的还有一名护士,那之后,余小石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甚至电话都没有。
(三)
一个星期后,她去医院例行检查后,绕去远处的蛋糕店买蛋糕时,想起余小石的家就在附近,于是提了蛋糕过去看看,她怕他是不是生病了。
余小石的家很好找,大门进去左边的第一栋青色房子就是他的,三层的别墅青墙红瓦,周围绿树红花、小桥流水,好一个居住之处。
门虚掩着,从外望进去,任然能窥见门内的繁华一二。轻轻敲门,无人应答,她扶着腰小心翼翼地进了门。
偌大的大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名贵典雅的装饰品,正欣赏间,隐隐听见从后花园传来阵阵争吵声。她移步到后窗前,大大的落地窗将窗外的花园看得真真切切。
余小石面对着这边,和一名身穿咖啡休闲装的男子争吵不已。
“路尚,我求求你了,你回去吧,这场赌局当我输了好不好?宏天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会尽快转到你的名下。”看得出来,高傲的余小石在哀求。
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日夜思念的路尚,那个答应和她成亲的男子,消失了半年之后,出现在余小石头的别墅里,和他争着所谓的赌局。
“余小石,赌局还没有结束呢,我不准你退出!”路尚很坚决。
“你还想赌什么?”余小石反问。
“不够!赌局还没有结束,你不是很爱她吗?你找了这么多年,难道你甘心这样放弃她了吗?是不是心疼钱了?你可是当初请求我给你七个月的时间,如果七个月她还没有回到你身边,你就得将你名下所有的股份转给我。”路尚狂笑道。
“找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可是看着如玉一天一天地等待,我不想她再受到任何伤害了,只要她幸福,我答应松开手。”余小石的眼眸中闪烁着悲凉的光芒。
“路尚,我不想你如我当年一样后悔。答应我好好爱她,我会把所有的股份转到你名下。从此,我离开这里,不再见她。”
好一场赌局,她只是他们赌局中的一枚棋子……向左向右,都有输和赢。
再有一个星期就是如玉的临产期了,余小石最后一次去看她,并且告别。两个人默默地坐在花园里,她看花,他看渐瘦的她。轻柔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曾经熟悉的味道。
“小石,以后宝宝该怎么称呼你呢?”她折花微笑。
他愕然,不知作何回答,问题很简单,只是太突然。
“随宝宝喜欢吧。”他淡淡地回答。他想,可能再也见不到了,这个让他找寻了七年的人,如今又要分别了。他难过地掉过头去,不让她看见。
“如果宝宝叫你爸爸,你介意吗?”她的手寻觅过来,轻抚上他冰凉的手指。
“如玉?”他诧异。
“小石,我们结婚吧,我们都找寻等待了彼此这么多年。”她云淡风轻地请求道。
他满心的欢喜慢慢地变成落寞:“你早已经不爱我了,又何以勉强自己。”
“若不是你的出现,若不是那场车祸,若不是你的固执,我想我还是不明白原来心里住着的那个人是谁。”她温柔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他惊喜地搂紧她:“真的吗?亲爱的,我已找寻你多年,现在终于找回了你,我再也不会松开手了。”
一个星期后,她在医院产下一个小公主,他取名“余多多”,多多的爱,多多的幸福,多多的希望……
再一个月后,他们在梨园居举行了婚礼。夜晚,他酒醉后疲倦地躺在她身边喃喃语:如玉,我再也不松开手了。
她温柔地附在他耳边,幽幽地说:“亲爱的,我怎么忍心让你输了那场赌局啊。”
他赫然酒醒,不过那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经找回他丢失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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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对一朵花微笑 责任编辑:赵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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