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纸鹞第一时间在博客上给我们发来她亲历地震的几天经历。
女孩自述:亲历四川地震36小时(二)
13日。地震后的第二天。
早上7点陪他吃了早饭,我头还在痛,去买止痛药,眼睛肿的几乎睁不开。然后我们决定第二次回家。很多很多人睡在大厦入口处。依旧在提心吊胆中搭电梯上楼,没有热水,因为停了天然气。飞快的洗脸刷牙,再一次飞快的出门。打电话给爸爸妈妈报平安,早上打电话,线路还算畅通。
在下雨,淅淅沥沥。路上都是泥。脚下的地板一直在隐隐震动。不知道这么早该去哪儿。家附近的麦当劳和肯德基都不营业,大部分饭馆茶馆和商场也不营业。想来想去,打车去文殊坊。因为文殊坊的房子比较低,我记得有一家茶馆可以无线上网。出租车司机说她四十年从未见过成都这样地震,她爸爸已经八十岁 了,也没有见过这样严重的地震。文殊坊的人很少,大部分的建筑都被政府围起来,不允许进入。我们找到那家可以无线上网的茶馆。坐下来,找到插座,给手机充电,打开电脑,连上QQ,刚收到信息,还没有看完,天花和底板就震动起来。
茶馆里寥寥几个人全部站起来,我迅速的合上电脑,一把把手机、充电器、电脑的电源线全部塞进电脑包里,给了茶钱,就拉着排骨走了。
那一会儿,我的情绪快要崩溃了。
因为几乎一夜没睡,又因为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脚下的底板都在隐隐震动。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感,很强烈。我们站在文殊坊的空地上,给家人打电话。我一边镇定的说话,一边在抖,脚在抖,拿着电话的手也在抖。情绪紧绷着,随时都可以哭出来。林白白和余发短信给我,我回复说,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昨天几乎以为自己从楼里跑不出来了。我又发短信给H,他最近一段都很低落。我说,我们不知未来是怎样,就像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一次震动会来一样,能把握的只有现在,可是在这个时候,现在好或不好,也与天意有关,能做的,只是珍惜,快乐的生活。然后我和排骨打车去与他的朋友P接头,在出租车上,我终于控制不住,再一次哭起来。我几乎可以认定,这一次哭,是情绪的宣泄。
白天和P还有P的媳妇儿在一起,中午在路边的店里吃肥肠粉,手放在桌子上,桌子在抖手也在抖,我抬头看看,头顶上正对着一盏灯,为了避免这盏灯掉下来正好盖在我的脑袋上,换到另一边坐下继续吃。
下午我和排骨就回到家附近。去了楼下的茶馆,因为那里可以看电视。本地的特别节目在不间断的播放各个地区的灾情,我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
当看到那些被夷为平地的乡村和城镇,看到埋在废墟下从石头缝里露出来的眼睛,看到被抬出来的奄奄一息的人,看到血淋淋的尸体; 当看到我敬重喜爱的温宝宝在挥着手讲话,看到武警、医护以及所有的志愿者,看到疲惫却仍然坚守在第一线的媒体工作者,看到无数自发的要贡献自己力量的群众;当看到武警和家长一起用手搬石头,企图救出被埋在里面的孩子,看到一位老母亲哭着说,家人都在倒塌的楼里面,看到被埋在土里的人呻吟着说救救我……
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有多远,有多近。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有感动,有难过,有敬佩。生命是这样脆弱,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类多么渺小,渺小到一张笑脸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众志成城,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定可以把灾害降到最低。
这一夜,我们还是在酒店大堂里度过,没有什么紧急情况,就算有,我大概也不知道。我是4点钟睡过去的,6点排骨叫醒我,期间睡得很死很死。我咬牙说,管他是不是再震,我要回家。所以我们就回家,依旧是搭度秒如年的电梯上去,走消防通道下来。洗澡换衣服,地震前放在水池里的鸡肉、没吃完的枇杷还有前一日送来没喝的牛奶都坏掉了。
然后我就坐在这里,写这一篇文字。我桌上倒置的水瓶一直在隐隐摇晃。把这里最新的情况给天涯电台的同事汇报,他们立刻做成简短的新闻播报。在新闻里,我特意强调,这个时候,一定有许多网特会趁机煽动群众对媒体和政府的不满情绪,可就我所见,政府和媒体在这一次的灾害救援过程中,做的很好。当然,中国移动是非常差的,他们的问题导致了通讯的大面积中断。
一切都会好起来。 天佑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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