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上空有一团颜色由浅入深的乌云,饱满庞大,吸足了水的海绵。很明显,我得快些行动。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8:45分。烤箱旁边放这早上出行前忘掉拿走的早餐,我热了牛奶,来到窗前,嚼起那些干瘪瘪的土司。头发上的水滴稳稳的滴落到了肩膀上搭起的毛巾上,路面湿湿的,看起来软软,年久而变得蜡黄色的灯光下,泛出温暖的微光。取掉隐形眼睛,我套上了绒衫,盘腿坐在不大的床上,小心翼翼的把的作品发到学校的档案库里。还没来得及点点行囊,就睡着了,明天就要回国了。 生活就是这样忙碌,忙碌到,我想要停下来看看外面的光景,就变成了一个人风景。 很快,我在设计公司找到了职位。这里每个人比我的节奏还快,怀孕也不能阻止一个妈妈跑着去影印资料。办公室的一切都那么紧凑,便条、初稿通通挂在空中,像是一个未满月孩子的尿布。 这一天,我自言自语的在地铁上斜身看这车窗上的自己。后面却出现了一张厚实的脸庞!那个男孩比我胖,身上堆着幸福的肥肉,他的平头很整齐,牛仔裤也撑得笔直。他充满怪异的眼神显得那么俏皮,我不想认为他在望着我。望着这个比他瘦了太多,前额的长发挡住了黑眼眶的高个子。 不久,我通过他的未婚妻认识了他。鹏,本来就适合他的名字。在他的面前,我变得不太了解自己的所学。时尚是什么?流行是什么?是行走吗?没有安全感的寻找?我只知道,我多么羡慕她身旁的那个女孩,稳稳的靠着他,这是种妥帖的幸福,富裕的若同天上的云朵,而我只不过是片有颜色的浮云。为了他,我订购了他未婚妻的楼盘,高高的立在最顶层,望得见云朵的房间。 这一年的圣诞节,我收到了一份礼物。包装的鲜艳如我,金色的丝带牢牢的从四方套住这个扁扁的盒子。里面全是巧克力色的糖果,看起来那么恬静,感觉上却如此的不安分。没有卡片,托门口的小姐给我。很快就被办公室里加班的恶狼们一扫而光了。公司里的女同事们很好心,说要帮我留意看看是哪个漂亮的女士?而我,却丝毫提不起兴趣。 不想知道谜题,不一定就真不知道。圣诞节的酒吧里,迷离的男女相互打量偷笑。而鹏的未婚妻却在鹏缺席的情况下,另附送了我一个不知滋味的吻。我,安静的走在下过雨的街道上,把夹克放在花台上,暗自发笑!…… 不久,鹏和他的妻子离婚了。他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也享受了这份坦然。短短的时间里,我试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停的向前走,不去想起一些即将要变成往事的往事。这座生我的城市也似乎暗含在我的血液里变得忙碌但不充实。地铁里没有了我,顶楼的空间里也找不到我了。变化的仅仅是,在每天的日升日落中,我不再希望寻到一个停留的理由。 转眼过去了一个春天,有一个春天。圣诞节的礼物也越发多了起来。鹏的前期也回到了这里,这次换我请她吃东西。时间的锋利在她的眼神里有了新的证明,她那么理智的看着我,很有逻辑讲起这些年的境遇。最后,她笑了。她问我想过爱她吗?我说没时间想。她又笑了,这次笑得那么复杂。然后醉容上了她的脸。替她脱掉鞋子后,我安静的坐在她的床边,看这这个女人嘴上油亮的淡橘色唇彩发酵,然后慢慢褪去。 当早晨的阳光撬开窗帘时候,她从后面抱住了倚在窗前的我。她的体温有些微润,相比多年前的巧克力糖果味道有些淡了。我和鹏是有区别的,她告诉我,喜欢我,因为我以前是那么诚实。而现在却不肯告诉她,我从没想过爱她。而鹏却在试过一次又一次之后,知道,他不能给这个女人幸福。此刻,我稳稳的站定了,停留在了这个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