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荣生         译

     我在那位女士送到我的礼品包装柜台的最后一件礼品上绑上最后的一个蝴蝶结。“这个礼物送给……？”我拿着笔，停在礼品贺卡的上方。

    “什么？”她说。

    “它是送给谁的？”

    “我回家收到这些礼品之后再自己写贺卡，谢谢你，年轻人。”

    “我字写得很漂亮，”我说，“而且这样你就不会把它们搞混。”我看着那堆礼品。她一共有3件大小形状一样的礼品，还有4件很相似的礼品。她以为她自己能够将这些混在一起的礼品分辨清楚。我很怀疑。

    “哦，天啊。你说得对。”她盯着她那堆包装好了的礼品。

    “这个是粉蓝色毛巾布浴衣，”我说，拍了拍最后包装的那份礼品。

    她查看她的单子。“那是给鲍勃的。”

    鲍勃，我写下了。“这是一套绿色的浴巾。”

    “给母亲的。”

    我写下了。“这个是一张绒毛毯床罩，床罩上面织有一只美洲虎。”

    “给我妹妹米斯蒂的。”她茫然地盯着其余的那几件礼品，直至我把里面装着的礼品告诉她。我对礼品的记忆是相当出色的。从来如此。

    她给了我5美金小费。

    接下来的那位姑娘走到柜台前，但是却不看我的眼睛。她把她的心放到我面前。那是用玻璃纤维制成的玻璃做的，相当漂亮，很脆弱，是一颗典型的少女之心。“给乔希（译注：基督教《圣经》故事人物约书亚的昵称）的，”她小声地说。

    我把那颗心装到礼品盒里，用红色餐巾纸把礼品盒包起来，犹豫着不知该怎样写标签。这个圣诞节乔希已经得到6颗心了。而乔希却是属于那类不懂得如何照顾好这些心的人。他有可能还会把它们全都撕破。

    “你肯定吗？”我小声问。

    她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鞋尖上。

    “看着我。”我凝视着她，直至她把头抬起来。琥珀色的眼睛，腼腆的年轻美人，她是那么地新鲜，所以对自己的未来都毫无头绪。她很完美，样子看起来就像商场里有很多完美的姑娘似的。我伸手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她眼睛很快地闪现出一些东西。我知道她此时可以看到我了。“莫伊拉（译注：希腊神话中的命运女神）。把它送给一个懂得照顾它的人，”我悄声说。

    “好吧。”

    司提反（译注：意大利籍教皇），我在礼品标签上写下这个名字，然后把礼品递给她。

    再接下来的那位姑娘的年纪要大一些，她直接与我的眼睛对视，并把一只可爱的胆红色的蚊子放到我面前。“给乔希的，”她说。

    我用绿色包装纸把它包起来，上面打上一个红色的蝴蝶结。把它递回给她的时候，我笑了笑，她也笑了笑，是那种精神受到过伤害的笑。

    那个星期剩下的其余的工作时间，我很容易就度过了，因为我知道我将会收到一件什么礼品了。

    我已经很多个圣诞节没有收到过任何心了。你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玻璃就会变成粉状，并且给你带来痛感。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滋味。

(译注：作者是美国著名科幻作家，曾发表短篇小说200多篇，本文发表于2006年《孤星故事》)